歌曲自然是有词的。为什么要有词?小刚曾经在回答张靓颖时顺带到这个问题,他认为华人界普遍对抽象音乐的感知能力差,所以必须配词作为理解的辅助,如果你唱英文的话,多数人不懂英文,那么你的歌曲被接受的机率就小了。小刚在这里谈到词的作用时使用了一个前提:华人对抽象音乐感受的能力不强,所以加上词来辅助。对此我同意一半。
我同意词为辅助的原因是,多数人确实因为外语歌语言的限制而敬而远之,即便那些外语歌非常上口,仍旧因为词的原因而废弃不听。我不同意在于,在歌曲中词不仅是一种理解的辅助,更是一种让听者参与歌曲的媒介。通常可歌性的音乐更容易让人接受,歌曲更不例外,所以配合自己熟悉的语言,参与音乐变得容易,喜欢上自然也就更容易。
词在音乐中有很多功能。传递思想,表达情感,配合曲子的意境等等。另外歌曲是相对简单的音乐作品,本身的旋律单列出来欣赏的价值不大。但还是有不少轻音乐团改编过一些流行金曲。
现在想谈的是词与曲的一些关系。就我个人的审美爱好来说,听流行歌曲,曲子是第一位重要的(当然我还关注唱),歌曲本身的音乐性是第一位的,而词占据次席。
从现代流行音乐的创作上来讲,一般的创作过程都是先有曲子,然后再配词。原因在于,歌词的断句,删节,顺序颠倒更容易配合曲子的式样,而一首曲子反过来要契合一首已经定下了的词,却是很难(当然是有特例的)。现在华语流行歌坛基本写词写曲的人都是分工,包办于一身的已经不多见了。
为什么说曲子套词比较难?我们通常听到的歌曲已经都是成品,其创作过程不为大众所知,所以你未必能从歌曲歌词中看出,歌词究竟为曲子牺牲了什么。那么我们不妨找一些鲜明的曲套词的实例。我曾经有一盒邓丽君的磁带,里面收录的歌曲都是宋词配上的曲子。最出名的有《但愿人长久》。
谁都知道《但愿人长久》是苏轼的《水调歌头》的词。词原先作为歌词是有相应的曲调的。填词就是给出相应的调子,格式,让人来填。从这点来看词原本就是依附着曲的文体。词后来发展成一种独立的文体后,基本内容和词牌名就不在相符合了,其构成填写方式也就更灵活多样。那些古曲后来也就失传,邓丽君磁带里的这些歌曲都是今人的手笔。今人与古人对音律的理解自然相差很远。
《水调歌头》作为独立的文学作品分上下两阕。
水调歌头
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在《但愿人长久》中,为了配合曲子的流畅,以及本身的法则,这样的文学格式就不能被直接套用,必须做修改。这就是在歌曲式样与词本身韵律之间产生冲突的时候,词为什么只能居于从属地位。
我同意词为辅助的原因是,多数人确实因为外语歌语言的限制而敬而远之,即便那些外语歌非常上口,仍旧因为词的原因而废弃不听。我不同意在于,在歌曲中词不仅是一种理解的辅助,更是一种让听者参与歌曲的媒介。通常可歌性的音乐更容易让人接受,歌曲更不例外,所以配合自己熟悉的语言,参与音乐变得容易,喜欢上自然也就更容易。
词在音乐中有很多功能。传递思想,表达情感,配合曲子的意境等等。另外歌曲是相对简单的音乐作品,本身的旋律单列出来欣赏的价值不大。但还是有不少轻音乐团改编过一些流行金曲。
现在想谈的是词与曲的一些关系。就我个人的审美爱好来说,听流行歌曲,曲子是第一位重要的(当然我还关注唱),歌曲本身的音乐性是第一位的,而词占据次席。
从现代流行音乐的创作上来讲,一般的创作过程都是先有曲子,然后再配词。原因在于,歌词的断句,删节,顺序颠倒更容易配合曲子的式样,而一首曲子反过来要契合一首已经定下了的词,却是很难(当然是有特例的)。现在华语流行歌坛基本写词写曲的人都是分工,包办于一身的已经不多见了。
为什么说曲子套词比较难?我们通常听到的歌曲已经都是成品,其创作过程不为大众所知,所以你未必能从歌曲歌词中看出,歌词究竟为曲子牺牲了什么。那么我们不妨找一些鲜明的曲套词的实例。我曾经有一盒邓丽君的磁带,里面收录的歌曲都是宋词配上的曲子。最出名的有《但愿人长久》。
谁都知道《但愿人长久》是苏轼的《水调歌头》的词。词原先作为歌词是有相应的曲调的。填词就是给出相应的调子,格式,让人来填。从这点来看词原本就是依附着曲的文体。词后来发展成一种独立的文体后,基本内容和词牌名就不在相符合了,其构成填写方式也就更灵活多样。那些古曲后来也就失传,邓丽君磁带里的这些歌曲都是今人的手笔。今人与古人对音律的理解自然相差很远。
《水调歌头》作为独立的文学作品分上下两阕。
水调歌头
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在《但愿人长久》中,为了配合曲子的流畅,以及本身的法则,这样的文学格式就不能被直接套用,必须做修改。这就是在歌曲式样与词本身韵律之间产生冲突的时候,词为什么只能居于从属地位。
以王菲的《但愿人长久》为例,其中的词配合曲的安排如下:
A.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昔是何年
B.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C.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第二次时重复"别时圆)
D.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A段为基本旋律,B段与D段都是建立在这段基础旋律上的发展。C属于第二主题部分,一是为丰富可听性,增加变化,二是作为间隔两重复段之间的过门。
歌曲第一遍:从A--C完成了对歌曲旋律的陈述(而此时《水调歌头》是下阕刚展开的时候),D段是对B段的重复。
第二遍:从B--D。全曲重复B,D段各两次。A段略去不唱,为突出重复段。并且C段最后加唱一句"别时圆"。
这个实例告诉我们,为了歌曲的造势需要,原来词的结构被重新安排了。这种重新安排自然是损害原词的基本格律,但是作为歌曲,这种损失是可以忽略不记的,若为了保持原词的格律严谨性,那么做出来的歌曲在可听性上必然要打折扣了。词在这里属于附属。
《水调歌头》是这盘磁带中较复杂的一首,所以在编配曲子的时候改动也更为多些,可喜的是,改得还中听。有些词改得就很难听了,比如有一首辛弃疾的《采桑子》--少年不知愁滋味。也有很顺的,如李之仪的《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等等。为了音乐的流畅,这些词基本都做了段落的重新编排。《独上西楼》可能是里面配曲配得最完整的,因为本身李后主这阕《相见欢》上下两阕在音乐里被合成一个段落来唱,大家不妨可以去听一下,中间还加了独白。许茹芸似乎也唱过。
除了段落上的编排需要符合曲式,词句本身的松紧延伸都需要附属于曲子。另一个例子是《三国演义》电视剧的片头曲。词为《三国演义》开篇词《临江仙》。除了重复段落为下阕下半段"一壶浊酒喜相逢……都付笑谈中"。"都付笑谈中"句,为了歌曲意境需要,将"笑谈中"在"笑"字处拆开。按照文法,就是在这里加了个破折号,或者是读到这里的时候大喘气,然后继续"谈中"。这是违背文法的。但作为歌曲需要,这完全顺理成章。
在英文歌曲里我们更能够理解为什么词附属于曲。不但是句子可以分别拆开来唱,连多音节词也能拆开来唱。
舒伯特很多艺术歌曲的灵感来自歌德的诗歌,并且有不少是用歌德的词,但是歌德却不喜欢舒伯特的作品,原因就是为了音乐的需要,诗歌本身的韵律必须从属于歌曲而被破坏。我当然不懂德语,这是资料上看来的。但通过以上的论述,大致你可以知道词再配曲是如何作出这样那样的牺牲的。
同样,歌词原本在语言中朗读的发音与在歌曲中也是大不相同的。迈克·杰克迅的英语发音就很特殊。周杰伦如果按照新闻联播的读音法则,怎么也是唱不出他现在那种味道的。如果音乐需要,那么语言的发音规则都是可以被调整的。
张靓颖在超女合出的那本书中曾说:"如果说感情的投入是个软件,我想"发声"应该算是个硬件吧。从第一开始唱歌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但直到现在,我自己认为在这个环节上我还是没有把握好,而且有时候甚至还出现一些不该有的毛病。目前,其实不能说是目前,而是我一直在做的是在唱歌的时候争取完全抛弃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发声习惯,避免那些生活中的发声习惯影响了自己对歌曲的演绎。"对只有22岁的某颖就有这样的悟性我深为叹服。
词套曲就容易很多。这和音乐本身是一门抽象的艺术有关。一段旋律,你感觉忧伤和快乐,只此可能只能近到这个大方向,具体是什么却比较难定。张靓颖的《光芒》根据她自己介绍之前有给她几版词选择,她选择了现在这版,而反过去给一版词写几个曲子的事情却很少。SHE新歌里添加了一段莫扎特G小调40交响乐的旋律,按理说小调的曲子都偏向阴郁,哀伤,我听SHE三个小丫头拿来改编下唱得到是挺欢的。类似的例子还有诸如翻唱歌曲等,原创曲子不行,拿别人曲子过来填个词很容易,而且一唱还红等。
之后顺便谈一下歌词的问题。也是有人问我罗大佑的问题。这些问题泛泛的都没有什么可谈,都需要具体到作品上。罗的音乐暂时不谈,我先谈一下罗的歌词。我没有听全罗的歌,但是他的代表作基本都听过。有些人可能要说,没有听全不能发言。我要回答的是,一个音乐人的代表作,最脍炙人口的作品即便不能反映其全部,至少也是其创作最主要的部分。否则算什么代表作?
提到罗大佑,我就想到黄舒骏。我觉得黄舒骏比罗大佑强不是一点点(读者是否立刻哗然?呵呵,我只说我认为,你自然可以认为罗比黄强1000倍)。如果这两个人都算台湾最好的歌词创作者,那么能配最好头衔自然其词要经得起咀嚼与回味。歌词上接近诗歌的东西。好的歌词甚至能和诗歌媲美。贾平凹不是诗人,但也写诗。他写过一篇文章关于诗歌,里面谈到有些诗歌你单看一句句子很有诗的样子,但是和在一起看,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而另一些诗歌,单个句子看起来平平,但合在一起却能创造出诗意。在我看来罗大佑就是前者而黄舒骏就是后者,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你总能找出些罗大佑整体不错的歌词来。还是来举例吧,举罗大佑最脍炙人口的歌之一。
罗大佑的歌词记起来总觉得挺难的。难的在于我总是记窜了他的歌词。一般人都知道,有逻辑关联的东西比较方便记忆。
但《你的样子》真不好记。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象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步伐遮住眼神"值得商榷,步伐是一个动作,遮是一个动词,我们只会说,谁的脚挡了我的道,不会说谁的步伐挡了我的道;如何比较上句修辞的流畅清晰,下句如此费心捉摸就是一种不协调。)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就向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不错,风尘刻画的样子自然是很快就散去的,所以如忘情世界中的名字,都是虚的)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诉说一点哀伤过的往事;(前后不协调,悲歌惊醒是大词,情感很凝重,而一点哀伤往事很轻,很淡,虎头蛇尾)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前后句之间的可比性实在太费思量,我虽然想出了个解释,但感觉象猜谜,感觉象猜谜的绝对不是好比喻)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上文那么多东西,让人觉得是人世间不能溶解谁的样子吗?什么叫溶解?风尘刻画你的样子是不是溶解?)
是否来迟了明日的渊源早已谢了你的笑容我的心灵("来迟了明日的渊源"读了半天愣没有读懂什么意思。谁解释一下,流行歌词那么让人费解吗?同样,这和上文有什么内在逻辑 ?)
不变的你,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怎么又不变的你了?前面那么多,早已谢了你的笑容,忘情世界里曾经你的名字我的声音。这句子和前面到底什么关系什么逻辑?)
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心爱)的灯笼. (易碎的灯笼象征什么?聪明的孩子又是哪个?是"你")
潇洒的你,将心事化进尘缘中. (怎么又潇洒的你了?前面都是悲伤,早谢,还不能溶解。现在又将心写进尘缘中。这跳得都不知道上哪了。逻辑混乱或者是思维太跳跃?)
孤独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宠. (没头没脑的句子。)
这句子单挖一句出来都有诗意,和在一起愣是读不出意思。这就是罗大佑。我还真就看不懂这种词有什么意思。谁看懂了?〈你的样子〉是最另我纳闷的罗的歌词之一。读下来你觉得似乎挺有气氛,但仔细推敲,它的整体在哪里?
另外,听说罗大佑的《现象72变》还被收入教科书。想想真有点不可思议。金庸的小说被收进去我到觉得可以理解,人家文章写得牛。罗的这种歌词居然也收进去,难道就没有比这种歌词好的东西了吗?可能因为他是罗大佑吧!
最后提一点,罗大佑也是先有曲子在配歌词。这是他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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